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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莺鸣

诗词楹联是传统文化的精华,世界华人的精神家园,愿与各界诗联爱好者交流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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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湖南师大中文系毕业,长期从事中学语文教育。中学高级教师。有论文及作品百余篇散见于各级报刊。退休后加入中国楹联学会和湖南省楹联家协会。平生爱好诗词楹联,作品入选《中国对联作品集》《中国楹联年鉴》等多种选本。获奖数十次,中国楹联学会曾授予“中国联坛百强”称号。现任省联协常务理事、永州市楹联学会会长,主编《潇湘楹联》。 凡对本学会予以赞助的个人和企业,我学会将长期提供楹联文化方面的优质服务(包括撰写贺联、行业联、题赠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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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其人虽已殁 千载有余情 ——柳宗元在永州留下的传说故事 ( 唐敷伟撰)  

2013-02-22 23:03:05|  分类: 古典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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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传说故事的分类

自从柳宗元离开永州以后,永州人民便一代又一代地怀念他,纪念他,祭祀他,为他修庙,为他立碑。每当他的生日(阴历七月十三日),或是他的忌日(阴历十一月初八日),人们都要到柳子庙来举行隆重的纪念活动。一千多年来,永州人民始终没有忘记他,常常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塑柳司马的形象,并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想象,把他在永州的十年谪居生活演绎成一篇篇美丽动人的故事。

柳宗元的故事传说之多,超过了当地任何文人。长期以来,由于没有及时发掘整理,许多故事早已湮没无闻。现在能够见到的,总计十三篇。这些故事,已是不可多得的民间文学珍品。它们象一朵朵带露的山花,鲜活水灵,惹人喜爱。这些故事的内容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除恶安良,张扬正气。如《正气压邪》《镇火鸟》《除蟒》《诉文镇妖物》《石纱帽》等,均属此类。二、兴利除弊,为民造福。如《改溪名》《治染溪》《八月十五过新年》《千秋岭》等。三、心系民瘼,解人急难。如《脱衣擦粪》《“严惩”盐贩》《妙计救穷人》《篓子先生》等。(以上故事请参看《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零陵地区分卷》)

第一类故事带有十分浓厚的荒诞色彩,鬼魂妖物,蛇精鸟怪,在故事中频频出现。然而细细读来,却又令人感到合情合理。它们只不过是现实生活中形形色色丑类的另一种表现形式而已。比如《除蟒》这个故事就颇有代表性。故事说一条成了精的大蟒蛇,每年中秋之夜幻化成一座美丽的石拱桥,横跨于大西门旁的潇水河上,专门引诱那些不明真相的善男信女。只要人一登上去,便立即不见。大家还以为他们真的成了仙呢。柳宗元来到永州后,却不信这一套。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石拱桥原来是蛇的舌子,桥头灯笼原来是蛇的眼睛。他便叫人取来弓箭,对准其中一个灯笼,嗖地一箭射去。顿时,拱桥消失。第二天蛇精化作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来到城内买药。药店老板按照柳宗元当天的吩咐,售给他一包毒药。蛇精回到山林服了药以后,痛得满地乱滚,终于七窍流血而死。在百姓看来,柳司马真了不起,什么也瞒不了他的眼睛。他能文能武,是个神箭手。面对凶残的蛇精,毫不畏惧,为民除害的侠肝义胆在此表现得格外分明。

第二类故事比较平实,说的多是百姓日常生活中所关心的事。如《八月十五过新年》这个故事,讲柳宗元来到永州后,看到霍乱伤寒危害百姓生命,便亲自扎衣挽裤,同百姓一道清污涤垢。甚至家人来报告家中失火,也顾不得回去。经过一番努力,全城焕然一新,并且家家张灯结彩,户户爆竹连声,一派送旧迎新的景象。原来这一切都是柳宗元有计划的安排。这样一来,霍乱伤寒两个瘟神再也无处藏身,只得在十五日悄悄滚蛋了。从此,百姓们都过上了安宁的日子。你看在永州百姓的心目中,柳司马是一位何等热心肠的好人啊!

第三类故事则从聪明睿智这一角度颂扬柳宗元的美好品格。人物机智幽默,有点类似阿凡提的故事。比如《脱衣擦粪》,就妙趣横生。说的是一位农民,正当寒冬,挑着一担大粪从一家衣店经过,不慎将粪水洒在了店门口的地板上。老板抓住那位农民不放,企图借机敲竹杆,要他出点钱。恰巧柳宗元从这里经过,人们便请他公断。柳宗元开始命农民用破棉袄擦地板,接着又要他用破褂衫擦。正当大家愤愤不平地为农民抗争,打抱不平的时候,只见柳宗元不急不忙地对老板说:“农夫帮你洗地擦地,把身上穿着的衣服都赔了进去。现在天气这么冷,没有衣服穿要冻坏的。你是衣店老板,让他选几件衣服穿穿,总是应该的吧。”大家听了,这才拍手称快。老板自知理亏,有口难言,只好让那位农民去选衣服。《“严惩”盐贩》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本来柳宗元对那位卖房子贩私盐的农民十分同情,有意要从衙役手中放掉他,但又不好明说。于是便有了如下的精彩对话:“你为什么不逃跑?”“小的不敢。”“什么不敢,你分明是脚有毛病跑不得,不然早就逃跑了。”“不,不,小的两脚上好的,没有毛病。”“大胆,你敢狡辩﹗今天我要严惩你一下。给我转过身去,往前跑。”接着柳宗元将惊堂木叭地一拍,说:“空手跑便宜了你,现在我要你挑上这担盐跑。把盐挑起来!”当农民挑起盐,柳宗元又说:“如果你挑起这担盐,能跑得快,又跑得远,你就没有欺骗我,我就恕你无罪,不然我要你坐大牢。”衙役不解,又奈何不得,只好眼巴巴看着农民跑出了衙门。

以上这些故事虽然纯属虚构,但并非毫无根抵的瞎编。我们不难看出,这些故事以柳宗元忧国爱民的思想为轴心,毫无例外地表现了他对贫苦百姓的深切同情。虽然,有的故事的某些细节虚构得未免有些离谱,读来令人感到不真实,如《篓子先生》竟说柳宗元化了装去微服私访,挑着油篓子走村串户,访贫问苦,深得百姓好感,但这类故事仍然获得广大人民群众的认可。在永州人民心目中,柳司马原本就是这样的。在百姓看来,似乎怎么虚构夸张也不算过分的。

            二  传说故事的思想意义

传说故事虽然是人民群众想象虚构的文学作品,但是其中所塑造的柳司马形象却是极富有艺术生命力的,是一个感人至深的艺术形象。故事本身虽不是人物传记,但是它们却集中地表现了柳宗元的伟大人格和不懈的追求,再现了这位不屈的政治改革家的精神风貌,寄托了永州人民对他的挚爱深情。这些故事从不同侧面折射出这位杰出人物的思想光辉。特别是他忧国忧民“利安元元”的民本思想,象一根鲜明的红线贯穿于全部故事中。具体来说,诸如打击豪强,惩治腐败,轻徭薄赋,减轻人民负担,官为民役,守道尽职,等等,在各类故事中都有不同程度的反映。凡此种种,充分说明永州人民对他的深刻理解。

当然,作为“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只不过是一个编外的闲官而已,并没有施政的任何实权。平时除了与几个“太平之不遇人”(谪吏)交往外,便只有读书写作或郊游。所谓政绩是无从说起的。然而传说故事的创作者们设身处地加以合理的想象,虚构了林林总总耐人寻味的情节,从而使柳司马这一感人的形象获得了人们的普遍喜爱与认可。可以这样说,对于未曾读过柳宗元作品和柳宗元传记的人来说,即使只看过这些故事传说,至少也可以获得一些关于柳宗元思想特征的准确可靠的感性认识。在这里,让我们联系故事中的某些情节,探讨一下柳宗元的主要思想。

人们早已知道,柳宗元在永贞革新期间,同王叔文等新政人物就打算惩办一些专横跋扈的宦官强藩和贪官酷吏。革新失败以后被贬永州,疾恶如仇的思想并没有改变,利安元元的理想并没有泯灭。这在《骂尸虫文》《三戒》等寓言作品中有所表现。而在《正气压邪》《石纱帽》等故事传说中有更生动的描写。如《正气压邪》写了一个姓孟的亭长,这是一个无赖之徒,死后还作威作福,危害乡里。柳宗元初到永州,便遭遇非礼。柳宗元怒目而视,将其鬼魂斥之为混账东西,一身正气终将鬼魂镇住。在《石纱帽》中,柳宗元见恶霸“雷公鸟”强抢民女,便大声喝斥:“放肆﹗租是租,债是债,人是人,收租讨债,怎敢抢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该当何罪﹗”声色俱厉,大长了百姓志气。在这些故事中,柳宗元不再是文弱的书生,落魄的贬官,倒更象一个充满浩然正气的侠客义士。在这里,我们似乎又看到了长安时期青年政治家的矫健身影。

轻徭薄赋是柳宗元的一贯主张,早在永贞革新期间,柳宗元等人就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革除苛捐杂税,规定全国按两税法交纳正税,此外不得巧立名目,擅自加税。到了永州后,他对苛重赋税给人民带来的苦难了解得更为深切,并多次反映到各类作品中。这种无忘生人之患的忧患意识在传说故事中也有生动的表现。如《妙计救穷人》,写了一个蒋姓农民的故事。故事素材取自《捕蛇者说》,但主要情节纯属虚构。为了给百姓减轻捐税,柳宗元与蒋姓农民合演了一曲颇带喜剧性的双簧。柳宗元预先告知农民,趁府台大人来此游玩时,将几条拔掉毒牙的蛇放置于堂屋里。待府台大人刚一跨进门坎,果然被咬一口。蒋氏趁府台大人呼救之际,提出减轻永州百姓捐税的要求。府台大人为了活命,只得满口答应。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当然极为荒唐,几近笑话,但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人民群众的正义呼声和愿望,也说明了柳司马同百姓的心是相通的。

柳宗元曾在一些文章中多次表述,“为吏者人役也。”官吏既是人民仆役,就要克尽职守,好好地替人民办事。否则,“上惭王官,下愧农夫。”这种官为民役的思想,即使在今天看来,也是难能可贵的。永州人民便根据自己的想象为这位民本主义思想家编了许多令人感动的故事。那些造福百姓的善举是那样入情入理,即使当作历史来读也不算过分。《八月十五过新年》中写柳宗元亲自动手同百姓清污涤垢的动人场面我们已经熟悉,这里不再重复。我们且来看看《治染溪》这个故事。故事说柳宗元“沿染溪(即愚溪)步行数十里,先后翻越了六六三十六座山,带领百姓干了七七四十九天,筑了八九七十二座坝,清了二九一十八万担淤泥,撒下九九八万一千担石灰,为治染溪尝尽了千辛万苦。”虽然其事未必实有,但其精神与人格却已充分体现。其中的柳司马形象,使我们联想到上古时代尧舜禹之类圣人,足见永州人民对柳司马的崇敬和挚爱深情。

显然,传说故事中的柳司马形象带有十分强烈的理想化色彩,他是人民群众意志和愿望的生动体现,是受苦受难的永州人民的精神寄托。对于这位忧国爱民的迁客,人民借助口头传说的形式肯定他,美化他,怀念他,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正因为如此,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这些传说故事是建立在永州人民心中的不朽丰碑,其中蕴含的思想内涵足以启示一代又一代的后人。

柳宗元是中华民族的脊梁,永州人民的光荣,他的美名万古长存。

          

三  艺术上的几点启示

传说故事思想深刻,可读性强,具有较强的艺术魅力。故事中塑造的柳司马形象,其思想特征虽与历史人物相通,但毕竞不是一回事。传说故事从不同角度,以各种表现手段,展示了柳司马丰富的精神世界,因此较之史籍中的柳宗元具有不可替代的美学意义。我们姑且从艺术描写的角度考察一下,这些故事可以给我们一些什么启示。

(一) 情节的荒诞性

故事中多处描写了诸如鬼魂、火鸟、蛇精、水怪之类超自然物,使故事平添一层神奇色彩,酷似历史上的志怪小说。显然,这都是用来表现柳宗元的一种手段。在百姓看来,柳司马神通广大,一身正气,简直是一位无所不能的超人,凡是危害百姓的一切丑类——现实的或超现实的,都将在他手下受到惩罚。当然,这些超自然物多少有点生活根据。譬如古代永州民房多为木板结构,易起火灾。柳宗元所居住的龙兴寺就先后发生四次火灾。于是人们就想象出火鸟这一怪物来。又如朝阳岩下潇水河,水深流急,且有旋涡,几乎每年都有人溺死。于是人们就想象出害人的水怪来。至于蛇精更不奇怪,“永州之野产异蛇”,尽人皆知。故事将现实与幻想结合,使情节更为荒誕离奇,无疑增强了可读性。

(二) 人物的传奇性

故事将柳宗元理想化,神话化,赋予他以超人的力量。如《石纱帽》故事的结尾部分写惩罚恶霸“雷公鸟”便是这样。柳司马刚一走,雷公鸟便把他留下的乌纱帽丢进火里,企图把它烧成灰。谁知乌纱帽射出一道金光,刹那间腾空而起,又从天空临头罩下,把雷公鸟一伙人砸成了肉饼。最后乌纱帽化作一块巨石矗立于江岸。这个结尾让人感到柳司马法力通天,一切丑类都无法逃遁。

(三) 手法的多样性

《八月十五过新年》的故事将伤寒霍乱人格化,把它们描写成“蜡黄寡肉、满身血污”的可憎可恶的形象,给人印象十分强烈。《治染溪》的故事除了使用铺排夸张手法极力颂扬柳司马的劳绩之外,还用张绅士祭神拜佛作为反衬,给故事增添了若干喜剧色彩。《擦粪》《“严惩”盐贩》则采用欲扬先抑欲擒故纵的手法,使故事情节曲折跌宕,摇曳生辉。《除蟒》《诉文镇妖物》等故事直接采用魔幻手法,将人神妖组合于一篇,读来倍觉新奇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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